燈盞灣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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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9-01-24 12:26:52   來源:子長新聞網    點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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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穿透空氣,悄悄地落在樹梢,石磨,黃牛以及其它。時間好像在這里慢了下來,為這普通而無數人常常懷念的村莊增添了幾份獨特的韻味,與亮亮的月色均勻地連為一體。

在朦朧的月色下,我站在山坳里。此刻黃土高原的小山村深沉,大地深沉,我深沉。

稀疏的柳樹,杜梨樹,楊樹,酸棗樹守候在村口。任性的風兒嫵媚地撫動了它們的枝葉,沙沙作響,給寧靜的村莊賜上了一曲濃濃的樂曲,無心擾亂了村子。小狗吠村,牛羊低吟,雞豬靜聽。月亮悄悄地將披紗散在村口,夜出奇地寧靜。遠照,屋里的燈像落在山間的無數星星,與相隔兩地的月光相伴。朦朦朧朧中,我嗅到的是懷念的味兒,只為先逝者澎湃惻隱之心,與月色同憫。

誰將我和月色同融與這名為燈盞灣的村莊?

我們的先烈走了,村里墨守了若干年的村人走了,燈盞灣還在這里。時光依舊。黃土高原的天黑了,燈盞灣的天也黑了。月光不會落下這個鏤骨銘心的村莊。這個村莊發生的事兒及包涵的意義太多,不僅是一處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地,更是值得許多人懷念的村莊。五湖四海的來者——參觀、緬懷、悼念、回憶……我就是這樣一名心靈不語者,懷著敬畏赤誠之心來拜謁。

某年的夜晚,月亮也罷,星星也罷,它們刻意躲在軟柔的云朵中,普通的山莊披上了神秘的面紗,無比寂靜。沒有月亮與星星的村子是等待著幸福,流溢著溫暖。小孩與婦人早已酣然入睡。老村長在昏暗的燈光的照耀下,靜靜地吸著煙,吐出一圈接一圈的煙繞蔓屋子。突然一陣緊促的敲門聲,老村長清醒過來了,慌忙挑亮燈芯,屋子里亮堂堂的。心神不定的老村長,頃刻鎮定自若。慌忙彈掉煙灰,低吟道——他終于來了。

燈盞灣,一個普通的村莊,因一位可親可敬的戰士的到來,成為永恒之塔。

幾個年輕人抬著一位受傷的戰士。沒等戰士們與村長高興,受傷的戰士便歉意地說;“給大家添麻煩了,給大家添麻煩了,辛苦各位了。”。暖暖的炕頭早已鋪好被褥,灶火里的木炭燃得正旺。屋里燈光昏暗,人人低語。一碗熱氣騰騰的白開水被勺子分開喂給受傷的戰士。這一個誰都不會想到的夜晚披上了警戒的面紗。白天,村里一切順其自然,只有一位中年婦女伺候著這位受傷的戰士。在月色下,秘密地來過許多可親可敬的戰士,他們悄悄地開過無數次救國救民的秘密會議,寫下不計其數救國的絕密文件。

這位受傷的戰士是民族英雄謝子長。驍勇善戰,馳聘疆場的民族英雄謝子長。偉大領袖毛澤東在延安期間,曾兩次為謝子長墓題詞:“民族英雄,雖死猶生”,“謝子長同志千古,前仆后繼,打倒人民公敵”,并親筆寫了碑文。

追溯歷史得知,1923年夏,于山西陸軍學兵團畢業的謝子長赴北平尋找救國救民真理,先后在陜西、甘肅、北京等地開展革命運動,任過連長,當過團長,成立過農協,辦過講習所,打過游擊,攻過縣城,告倒縣長,創辦過兵工廠,懲治過惡霸,搞過農運,組建過民團,做過教員……1934年8月27日,謝子長率軍攻打清澗河口鎮,和駐軍激戰中負傷,一直堅持革命和戰斗的謝子長,傷口一時無法愈合和好轉。但謝子長敗不喪志,愈挫愈奮,仍然奮斗在一線,對黨和人民的革命事業無比熱愛,無限忠誠。10月份,因傷勢嚴重無法繼續留下戰斗,先后到安定縣馮家稍焉、陽道峁、周家鹼等地養傷。1934年臘月初,處在紅白根據地的陜西北部的安定縣的白軍某團長帶兩個營進行“清剿”,組織通知連夜將受傷的戰士從周家鹼村轉移到燈盞灣村。1935年2月21日夜,生于1897年1月19日的謝子長在燈盞灣村不幸與與世長辭。

他是一個始終為人民著想的人,一個把一切獻給了人民的人。

有史料記載,劉志丹與謝子長只謀過一面,這一面就是在燈盞灣。1935年1月,劉志丹率部來到安定縣燈盞灣看望謝子長,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共商革命。燈芯一次次變昏,又一次次被挑亮。日后,謝子長在煤油燈下聞訊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夜不能眠,苦思冥想,一心救國救民。

或許,我們不需假設,我們完全可以猜想,謝子長透過寬高不足一米五的窗戶,望著青色或者橘紅色的月光,站在小院里遙望月亮與星星同在的天空。或者靜靜地坐在炕頭。煤油燈,窗戶,天空,連成一天通向遠方。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我走進燈盞灣。那是一個呈拱形小灣,幾孔土窯洞沿拱形小灣的背靠逐個開鑿,磨盤大小的木質窗戶掛滿了歲月的皺紋。除了黃土,野草,還有幾株陜北常見樹種。一些草加一些樹把這個拱形的小村點綴的有了靈性。眼前是一脈的黃色,金燦燦的黃土地是銘刻歷史和記憶的金黃。本來帶著祭奠的心情,拜謁心目中的將軍,當我腳步踏進,這黃色的窯洞,黃色的小院,黃色的鹼畔,黃色的小路,內心卻一片茫然。猶如刮過燈盞灣的一縷輕風,恍若不定。落在樹枝不合適,落在窗格上不滿足,落在山頭上不樂意。

我站在燈盞灣,坐北向南的五孔窯洞面前,站在謝子長養傷窯洞的院子里。平視著這孔修葺的窯洞,來尋景為輔,來尋史為正。看著被歲月蹂躪的窯洞口、窗格、窗櫞、門、門墩、門檻……皺紋滿面,郁郁獨坐,似乎是為曾經養過傷的這位戰士默默流過淚,歲月的塵土刻畫了顯而易見的痕跡。如果必須去耐心地尋找,還有什么顯眼的色彩,平整的小院與周邊的樹木是最好的點綴,內心有著敬仰的拜謁者是最好的陪伴。

我來過,與我一樣時刻惦記與永遠懷念的人來過。同一個地點不同時間,就是為了曾經在這里養傷和革命的英雄,累倒在這個地方的偉大的革命先烈,無數人永遠緬懷的前輩。誰能想到老村長的一聲“他來了”的哀嘆成為永恒。

“謝子長逝世地”黑碑上的直白的幾個字,穿越幾波時空之后,突然地敲打了我的心。一塊普通的石碑,被巧匠刻上顯目的字,將石塊的白涂成一色黑,唯有幾個奪人眼目的字為一種色。我體味著燈盞灣的孤獨,燈盞灣以她的孤獨與特殊獲得了無數人莫名而來,我就是一位虞城的拜謁者。我站著看過,手輕輕抹過,從黃昏一直到夜晚。我希望高聲吶喊或者歌唱,但燈盞灣呈現出寂寥與狹小,與我想象的氣氛相差甚遠,飄出去的挽歌回蕩在寂靜的小山村,五孔窯洞周圍的草木與對面的楊樹、梨樹、柳樹、槐樹作證。

燈盞灣的夜空,月光依然照過大地。1935年1月某夜,一個普通的夜晚。謝子長秘密轉移至燈盞灣養傷。2月起,傷情不斷惡化,謝子長在燈盞灣的每一個夜里疼痛難忍,時清時昏。窯洞里的戰士忍著疼痛,服用著經過重重困難運回卻量少的藥物。夜深人靜,我能猜測到他的雄心壯志。一定“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一定坐在熱炕頭對著夜空冥想傷勢的苦楚。窗外,月光不折不扣地掛滿天空,鋪滿大地。需要要有這樣的月光,在明亮的天空下,沐浴著月色,他一定口述或動筆寫下關于許多光明之夢。

 月光盈滿的夜晚,大地和衣而眠。2月21日夜,屋里的煤油燈依然點亮,突然發覺月光流瀉在狹小窗戶。恍然之中,整個空間似乎頓時蒙上一層薄冰。那股柔和的光就在一群黯淡無光人的臉上緩緩地流淌。一絲一縷輾剪不斷的憂愁,清晰地滲進史秀蕓、白盛英、謝德惠、謝紹安等默默守候在謝子長身邊人的血液里、心里,長長的淚珠倒映著月光。冷色的月光無情無義地把所有的人包裹起來,月光下,雙手合并的祈禱的次數無人累計,而內心盈滿的憧憬與希望一并被月光冷酷地吞噬。夜空里的一顆流星劃過天空,炕上的人透過窗戶只看到了數米劃流痕跡,無心關心劃向什么方向,是否打破了夜的寧靜。10時許,隨著這顆遠去不久的流星,謝子長閉上了眼睛。從最初的參加革命,到雄心壯志,再到最后茫然失措。有著月色陪伴的年華就這樣無情無義地奪去了一切遠大志向與生命。

誰能料到充滿期望的村莊,卻蒙上一層隱隱約約的悲傷。當下,我們在這無法忘卻的村莊,只能靜靜地回憶,與月色一同將悲傷帶上天空,任他悠悠飄拂。

     出生于李家岔鎮棗樹坪的謝子長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戰斗的一生,奉獻的一生。一家有11人參加革命,其實為革命犧牲8位烈士。終年38歲的謝子長戎馬一生,身經百戰,鍥而不舍,勝不矜功,弛而不停地追求光明,為民族操勞,為百姓造福。毛澤東曾為他題詞“民族英雄”“雖死猶生”“前仆后繼,打倒人民公敵蔣介石”。朱德、林伯渠、鄧小平、習仲勛等幾百名革命先輩們紛紛題詞題字悼念。據史料記載,秘密安葬謝子長的當天,大雪紛飛,銀裝素裹。大地為之哭泣,山河為之動容。據1946年2月27日的《解放日報》題為《瓦市二萬人舉行公祭子長同志靈櫬移葬》報道:“瓦窯堡2萬余人舉行公祭,陵前四五頃地全為吊祭者踏平,附近三條道路為之增寬。”1935年,中共西北工委會決定改安定縣為子長縣,在縣城所在地瓦窯堡修建了子長陵。七八十年來,緬懷者絡繹不絕。祝福,默哀,鮮花,鞠躬。

人民永遠紀念他,人民心里永遠裝著他。

燈盞灣,依舊是燈盞灣。期間風云跌宕,動人心弦的歷史已成為回憶。月亮從山的那邊靜靜地滑下來,燈盞灣家戶窯洞里的燈亮了。唯有謝子長養傷窯洞的燈光暗著,站在對面的山頭,村口,大樹旁或者其它地方,似乎沒有辦法找到曾經亮著的煤油燈,同一個月亮照過的窗戶。我能想象得到,哪些日子的燈盞灣的夜空是美麗,希望之燈一直亮著。只要一個晚上的月光一定是凝固的,猶如一塊冰冷的惡魔掛在漆黑的夜空,一動不動。是今,我們站在呈拱形的小灣里,就是燈盞灣。月亮和星星還是從原來的方向升起來,還是照著這個村子,沐浴著這孔窯洞。明天,后天,也許還會更晚一點。當燈盞灣依然寂靜時,還會有像我一樣許許多多想起這個名叫燈盞灣的村莊以及發生在村莊里的事兒。這是另外一種意義的永生。燈盞灣,不會無緣無故地成為一個寂寞的村莊。

一束束無形無色的光照著天空,罩在身軀,照在心中。激起強烈的震撼,心中肅然升騰一座豐碑。

燈盞灣,一日幸福的夜晚幾經波折,經過不足兩月的休憩,卻等到了一個遺憾而困苦的夜晚。月光與星星依然照過大地,夜空還是那樣度過。一首信天游成為永恒的頌歌,在燈盞灣的山梁梁上飄起,一直飄向一望無垠的天空。

陜北的那游擊隊,
(哎)老謝是總指揮,
  打開了那個安定縣,

(哎)山川紅一片。
陜北的那游擊隊,
(哎)老謝是總指揮,

    男女(呀那個)動員起,

(哎)參戰分田地。

……

我來時不是寒冷的冬天,不是炎熱的夏天,是春意盎然的季節,不冷不熱,但有風,還有其它堵著心且說不出來的東西。月光,星星,空曠的夜空。還是讓我回去吧!在夜色下,聽著這歌,想著謝子長的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我會流下晶瑩剔透的淚水。也愿我這個隔輩人的淚珠能倒映出那一段光輝歲月。

(子長縣“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創作大賽獲獎作品)

 

進入論壇 來源:子長新聞網  作者:張亞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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